两位5岁的小孩

九月 10, 2010

想分享这故事很久了,就一直施展拖字诀。乘着开斋节假期的空挡,就坐在电脑前把这故事记下来。

故事源于几个月前,有幸到小儿科医院学习和工作3个月。整3个月里我看的病人全部是小孩子。“形形色色”的小孩。要知道一半以上的成年人都对看牙医多少有恐惧,更何况现在看我的是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孩,而且大部分皆是第一次见牙医的。要他们乖乖坐在椅子上已是不容易的事,还未谈上要在他们的嘴里施麻醉剂然后把小小颗可爱的牙齿取出来。确实很有挑战性。庆幸的,只要适当的沟通和技巧,他们还是很懂事的,有时甚至比大人还更懂事!

话说回来,我想分享的只是他和她——两位5岁小孩的故事。

他,是一名5岁的小男孩

下午11点。助手在门外叫了两次号码。只听见有小孩在诊所门外大声叫嚷着,却迟迟还未有人进来。不久,只见他爸爸拖拖拉拉地挽着他的双手,慢慢的将他带进诊所内。他妈妈则挽着他的3岁半的妹妹跟在后头。眼见他实在很抗拒,身体一直往外逃。爸爸赶紧拉着他的手。他一直叫嚷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隔两间的医生也探头对着我笑了。

你遇上超难搞的病人了。:)

他爸爸先坐下,然后紧紧抱着他坐在大腿上。我接过他的转诊信,就开始简访他爸妈关于他们那孩子的一点背景和牙齿问题。他爸爸和妈妈还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呢!

他,是一名5岁的小男孩。父母的唯一男孩子。在家就是小霸王。很任性。爸爸妈妈更在我面前说这孩子被宠惯了。庆幸的是,除了很多牙齿坏了外,身体是健康的。

接着我要检查他了。稍微检查了几秒,他就把口密封,再把我手推开。我提高声量:

不许动!开嘴巴!

他当然不受我这一套。他开始转身面向身后的爸爸。很凶狠的对着爸爸说不要,右手即握起拳头,向爸爸的左脸颊不断地挥拳!双脚也不闲着,开始踢爸爸的大腿和腹部。见状,我也不继续了,立刻责骂他不该打爸爸:

小孩子不该这样子的!不可以打爸爸的!

顿时间,我发现责骂他的竟然就只有我一人,他爸爸竟然没开口,只是尽量左闪右避那不间断的右勾拳。妈妈则在旁劝说到:

亲爱的,让医生检查一下就好了。等下带去McD和买玩具给你……

这小霸王当然听不下,反而叫得更响亮,右勾拳挥得更狠!我唯有赶快强硬地完成了检查。他爸爸匆匆地带他出去了。当他一踏出诊所时,哭声、叫嚷声立刻消声匿迹了。他即时拉着他妹妹到前面的游乐区爬上滑梯嬉戏。

你们让他得逞了!

她,是一名5岁的小女孩

下午2点。一身朴素的中年妇女踏进了诊所,有40岁吧,脸上显露疲累的痕迹,右肩顶着一个皱褶的大包包(“包包”这词很不恰当)。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女孩。她很瘦弱。身上t-shirt长裤,还披着一件旧的长袖冷衣,踏进了我这间16°C的房间。

她妈妈先坐下了,她则静静地坐在妈妈的大腿上。接过她的病例,就开始简访她妈妈关于她那孩子的一点背景。

她,是一名5岁的小女孩。心脏有孔,需要在3个星期后飞到吉隆坡做手术。每天都需吃无数药物。几乎每个星期都需到医院抽血检验。赶在手术前,有几颗牙齿需要被取出来。

今天需要取出不止一颗,而是一时间两颗坏牙。而且在治疗前,她需即刻喝下一小杯的药。在与她妈妈解释疗程后,我问小女孩:今天要把两个有虫的牙齿拿出来,可以吗?她点头:

可以 (其实我知道她心理很想问说:医生可以不要拔吗?)

我就把那杯粉红色的药递了给她。我知道这药是很苦的。

小妹妹,慢慢喝,不急。

她接过药,3口就把要喝完了。问到:苦吗?

还好啦

过了一小时,就请她坐上椅子。她立即坐上来,乖乖的躺下了。妈妈则静静地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当我施麻醉剂时,她也静静地躺着,那双小手也乖乖的藏在厚厚的冷衣里。但我很肯定她心里是非常害怕、非常想逃离这椅子的……因为……

这时我察觉到椅子上的枕头湿了。泪水从左右两旁一丝丝的流了下来。

她依然躺着,只微微的哽咽着。

这一秒我完全的被这位5岁小女孩的勇气所征服了!

做完治疗后。摸着她扎着小马尾的头,刚才痛吗?她却嘴角微扬、摇着头:

不痛!

后记

同样是5岁,但两人的性格却迥然不同。很大原因是出自孩子长大的环境。

他,父母提供的生活环境不差,从小到大身体无恙,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更未能晓得生命的珍贵。虽然牙齿需要紧急治疗,但就是不懂事,想尽办法离开,右勾拳出击疼爱他的爸爸也在所不惜。

她,长大的环境普通,从小就成了医院的常客,能了解生命的可贵,懂的什么事对自己最好的。药再苦、针再痛,也忍了下去。更不会让已四处奔波的妈妈操劳担心。

教育儿女是人生中其中最艰难的一课。如何拿捏教育的软硬更是不简单,但可以肯定的是,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对孩子极其重要的,而良好的环境并不全然只是物质的衡量,不只是小小年纪就拥有laptop、整一套儿童百科全书、学琴、跳芭蕾、补习全科……如此表面而已。

p.s.给她,一名5岁的小女孩:

我真的以你为傲。从那天起,每当遇上什么懊恼的事,我都会想起你这小小女勇士!

小妹妹,你一定要勇敢地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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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淳情 ——情陷陌生的“州度”一周年

五月 2, 2010

2009年 5月3日,第一次步入这州属,第一次踏上这城市——一个离我家有整1650公里的城市。(同样是马来西亚的国土,所以我标题为“陌生的州度”)虽然彼此是同一伞下,但身边很多人包括我对这地方不是很了解。或许不少人曾经到此游玩观光,但比起长时间身处在这里生活,确实有很不一样的体验。

就用短短3个字“多淳情”来带出在这城市的体验:

(一)  多——多元

这里有很多元的文化。

在之前居住的地方,大部分只能接触到3大族群。这里除了3大族群,还有约16个大大小小族群,他们的文化还保存得好。能常接触到各族文化。这里少了各族间的隔膜,没有那无谓的宗教极端或敏感。这里不少人有学习华文,通晓华文。若只看外表,真不知是华人或是其他种族。

p.s. 很多人都知道华—印、华—欧混血的女孩很漂亮。来到这里才惊觉华—卡、华—姆混血女孩比华人还要白皙,更让人惊艳! shh 🙂

(二)  淳——淳朴

很多人说这里生活节奏慢半拍,但我就不知道如何计算节奏慢半拍还是1/4拍。

这里生活少了都市的绷紧和喧嚣。当然上下班也会有小塞车,但不像那种一塞就塞上一小时,龙头不见龙尾那种,到头来不知道为何塞车。周末更较清闲,上大型购物中心逛街,并不需要在那层层的停车场兜兜转转;很多时候看电影也不需要为2张戏票,而用1小时排上那壮观的S字型、再S字型、再S字型……的队伍。当然偶尔大制作卖座电影还是会很快兜售完,也要及早购票。

虽然这算是个大城市,但还是不难感觉到城市中稀有的人情味。有时病人还会送来水果、蔬菜、巧克力。

(三)  情——风情

这座城市是沿海而立的。有着一条长长的海岸线,给了我很多廉价五星级的单日消遣。

周末到洁白的海滩,或出海到不远岛屿潜水,或到河边洗车。

哪天晚上,可以在海边用晚餐、喝两杯、吹海风。我更喜欢一面听海浪“嗄嗄”,一面吃那大碗公杂锦Ice Kacang!呵呵:)

后记:

这州有着如此宽阔的土地蕴藏着丰硕的资源,却是马来西亚最穷的州属。层层叠层层的行政偏差、剪不断的政商挂钩造就这州富穷悬殊。或许城中各大型购物中心都能看到许多奢华时尚品牌的连锁店,大街上许多中高级料理餐厅也门庭若市,但有着许多人还活在基本水品之下。

曾经参与了医药营,既是到郊外一些连较基本的政府医药设备也未能去及的乡区给予义诊。一个村庄大概有500人,需要乘船才能进去。电源则有发电机发电至傍晚6时,食水则从河水吸取。父亲就为活口而忙,做做杂工、捕猎;母亲则耕种及在家照顾那一大群孩子。傍晚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饭聊天,8、9点就寝。大家安定地、知足地过着他们的生活。

有时在想,我们常都说:“忙工作、忙生活”之际,到底我们是在追求什么呢?物质上的满足感?抑或我们也迷失了,不知道真正想寄托的是什么的了?

无心伤害你的妈妈

六月 20, 2009

治疗室来了一名妈妈。一进来,右手正辛苦地挽着一位可爱的小女孩,3岁吧。不久,妈妈身边忽然又跑出来一位小男孩,是可爱小女孩的5岁哥哥。

哥哥很懂事,一进来就到角落找张椅子静静的坐了下来。妈妈就在坐龙椅之前,想把身上那可爱小女孩交给了哥哥。就在这个时候,可爱小女孩变成了“强力胶女孩”,紧紧贴着妈妈。“欲拔不得”,很黏!脑中闪过强力胶女友硬黏她男友那无助的画面!:)

不用紧,就抱着她吧

妈妈就抱着可爱的小女孩两人一起坐上龙椅。妈妈是病人,当然倚背坐正。可爱小女孩双手抱着妈妈。凝望着妈妈。同时,也能同时间的望着站在妈妈身后的我。我只注意为妈妈检查,没留意到她正凝望着我。

直到我拿起了麻醉剂往妈妈的方向移去时,可爱小女孩竟然陶陶大哭起来了!我停顿了一下,望了她一眼。可爱小女孩正嚎啕大哭,超大声,泪水也一直飙!重点是:她正用一种“憎恨”的眼神望着我!

你这个坏人,不要伤害我妈妈

轮到我无助了。哭声传遍整个诊所。望了助手两眼:

爱琳,赶快弄个手套气球给这可爱的小女孩

明显的,保护妈妈比那五指气球更为重要。可爱小女孩一手把气球扫走。气球落在哥哥的脚边。哥哥迅速捡了起来,占为己有。

没办法啦,尽快把我的工作完成就行了。

通常都是与病人直接沟通的。这次不同,一面工作,一面却安慰可爱的小女孩:

乖,不要哭,哥哥(我)正在医你妈妈

可爱小女孩,一时双手抱着妈妈,一时用食指指向我身后的出口。而且,我非常肯定,我的安慰并没奏效,因为那双“憎恨”的眼神依然凝视着我!

突然,我向她抛出了一句:

不要怕,哥哥是好人来的

瞬间,全场爆笑!妈妈笑了!我也在一旁苦笑着。感觉有点金鱼佬口吻!

完毕,妈妈左手就挽起可爱的小女孩,起身离去。哥哥玩着那气球,快步赶上妈妈,握住了妈妈的右手。3人步出了治疗室。但是……

有一双“憎恨”的眼神还是凝视着我,直到我这个坏人从她的目光里消失…… 🙂

从一位3岁的小女孩身上,一颗呵护母亲之心,毫不吝啬的表露出来!在无力反抗之下,用尽了她身上唯一的武器:嚎啕哭声和泪水(与憎恨眼神),极力与敌人对抗,誓要保护母亲!

但是,这颗呵护父母亲之心,这颗与生俱来之心,却随着我们年龄增长,它逐渐从我们心中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还是我们逐渐将它埋到心里更深处?好好想想。

若这颗心正随风飘走,就立刻握紧这断了线的风筝的线尾,将它拉回身边。

若这颗心还深埋在你我心里,就将埋藏深处的它摆回首位吧!

父亲节快乐 🙂

Gloves

主流的非典型

五月 27, 2009

【词语】:典型

【释义】:

①具有代表性的人或事。

②有代表性的:很典型。

③即“典型人物”、“典型形象”或“典型性格”。指作者用典型化方法创造出来的具有独特个性、又能反映一定社会本质的某些方面的艺术形象。

最近,自己的文章的主题完全无力、无焦点,文笔更是松散到极点,实在很自责。其实不是没有事情发生,不是对身边的事物没有话说,想法和心声就是无法激荡脑细胞,触动手背手指神经线,把它转换成文字。想透,原因只有3个:周围发生的实在荒谬(只看到权力与贪婪的拉锯)、一切事情本身就无焦点(报纸电视有焦点吗?),最后,懒(也有部分是因为很不喜欢新的的中文输入法)。

今天读到一篇国外杂志中的专访,稍微激活了我半冬眠的脑神经。激活我的不是专访的话题,不是被专访的人物,也不是作者/撰者本人(不点名),而是左上角“作者简介”短短那几行字中的2句:

“……80年代出生,厌恶小资情调,是一个要砸烂一切规则的非典型坏女孩……”

“非典型”属于一个很新的词汇,6年前才广被人运用,缘起于03年的“非典型肺炎”(SARS)。从此,“非典型”这词就被传开来了。有:非典型发展、非典型领袖、 非典型奥运、非典型歌手、非典型小说,更有非典型美女等。仿佛一切稍与以往不同的都可以被标榜“非典型”了。(但我有点搞不清的是,非典型美女,到底是美女还是不美的?)

另外,近几年部落格兴起,很多人写作的行列。好事来的。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分享,增添了很多色彩!每个部落格都想尽办法与总不同,在平凡的生活里突显一些不平凡的自己!这也是好事来的。就在大家正努力在部落格一行一行的文字里突显本身的不平凡时,大家就会在部落格里就“很自然”地标榜“非典型”,有:非典型17岁女孩、非典型医学生、非典型老师等。曾经我也自我标榜过“非典型XX”,呵呵!

当然,我相信每个人、每个不一样的生活、每个部落格或部落格里每一篇文章都有其特别之处,或其“非典型”之处,但当你我都是“非典型”时,难道它还是“非典型”?抑或已变成“典型”了?

说回“厌恶小资情调,是一个要砸烂一切规则的非典型坏女孩”。在茫茫部落格中,有多少人自我标榜“非典型坏女孩”?印象中很多吧!就当“非典型”成为时代主流时,你还能标榜“非典型坏女孩”?就当“非典型坏女孩”横行于资本市场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街及舞厅时,你还能高喊:“我厌恶小资情调”?

所以,当大家都是“非典型”时,其实大家已是再典型不过的人物了。放心,“典型人物”的真正诠释是:此等人物形成于一定的典型环境,并对它发生作用,而且很多时候典型人物却往往超越时代的局限而具有某种永恒的性质!所以,大家不需要抗拒当一位典型的XX了,更不急需为自己贴上“非典型XX”的标签!

p.s. 事后声明,我只对那短短2句话提出想法,并没有对作者有任何偏见,更没有贬其之意。反而很欣赏作者对中国当代艺术那颗心!:)

杂记两则

五月 15, 2009

(一)

3天前,与YF短讯聊着,她突然叫我不妨去阅读她的部落格,有新增文章。她还重点提醒,这是她“搁置”她的部落格一年后再次有一股冲动写下的篇章(p.s. 应该是1年又11天!呵呵!)。咦!我也好像遗弃我的《旋转得比客轮》很久了!她竟提醒了我。嗯,是时候写了!可是,此刻的我是否也有那股所谓的冲动?

(二)

一位朋友跟我聊了他一点烦事。聊毕,却很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时间”。其实,很想说,一点也不会浪费时间。放心吧!我很愿意借出我的耳朵,听听你的抱怨。出出气,你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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